傍晚,黄金花换了身衣服过来,刚进门便喊:“乔谨,乔谨你在吗?”
乔谨此时正在房中,阿依木给他找了件衣服,很有这边的特色,跨过半肩的羊毛绒披肩将他裹住,下巴埋在毛绒中。
“这边晚上凉,多穿些才不会受冷。”阿依木低头为他绑腰带。
乔谨点点头,听见黄金花的喊声,梗着脖子高声回答:“在,我在这!”
黄金花听见声音,提起裙摆就往里面跑:“你准备好了没?”
“快了。”乔谨仰着头回答,此时阿依木正在为他调整羊毛披肩,毛茸茸的触感让他下巴有些痒。
黄金花站在门口瞧他,白色的羊绒披肩衬的乔谨不仅皮肤更加白了,而且看上去年龄更小,他瞥了黄金花一眼,扭头问阿依木:“胡施将军和姐姐,他们什么时候回来?”
阿依木回答:“准备了。”
北塞的秋天格外萧瑟,尤其在即将入冬之际,到时白雪皑皑,草原沉睡,因而为了体现对草原的敬畏之情,很早之前就有“牲肉节”一说。
名字简单粗暴,实际内容只有围篝火烤肉,俗称BBQ。
阿依奇宰了好几头羊,邀请乔谨等一行人前去过节,又顺势邀请了黄金花一家。
原本乔谨并不想去,这几日他睡不太好,梦里看见的都是被他刺胸口那人惊骇的视线,仿佛在问他为什么要杀人。
乔谨哪里回答得出来,他只是下意识的行为,将林渡水教他那一套发挥的淋漓尽致,手上第一次沾人血,恐惧是人之常情。
林渡水想起自己当年初上战场,与她交锋的人便是敌军一名小将,敦厚壮实的身躯,虎虎生威的面容狞笑着看她,冷嘲热讽一番,道大周气数已尽,竟会派这等身形羸弱的鼠辈前来应战。
林渡水年轻气盛,听了这番话自然是气不过,手中长枪震得争鸣,几次交锋下来夺下对方人头。
热血抛出,大战一触即发,林渡水在战场上厮杀得毫无理智可言,宛如没有神志的野兽,敌军或是大周将士的血溅了她满身,满地残肢。
大战结束当晚,她找了一块湖泊洗净身上的血渍,但血腥味萦绕全身,吃不下睡不好,闭眼全都是那些人的面容。
乔谨半夜惊醒,总是要下意识找寻林渡水的身影,见她还睡着,便默不作声凑过去挨着。
林渡水知他不安,每晚总要抱着,听到阿依奇的邀请,做主应下,想带乔谨出去散散心。
黄金花见他发呆,便提高了音量,道:“这次白焦也会过来。”
乔谨回神,想到白焦满身肌肉块子,他晃了晃脑袋,心里想着,是胡施的肌肉比较多,还是白焦的肌肉比较多?
换好衣服,乔谨坐在靠窗的位置和黄金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,目光时不时望向大门,黄金花见他心不在焉,笑了笑,调侃道:“你在等林将军?”
黄金花口中的林将军自然是林渡水,她归家后,她爹娘将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,若不是有林渡水,只怕她不知道第几波才被救出来,到时她也同其他坤泽那般被完全标记,身怀六甲。
她庆幸自己是不幸中的万幸的同时,又十分感激林渡水与乔谨。
“你与林将军成亲多久了?”黄金花闲聊问道。
乔谨收回目光,掰着手指头数了数,道:“两个月。”
“那你们岂不是新婚?”黄金花惊讶看他,目光移到他肚子上,笑着道,“你们这么恩爱,想必不久后就有孩子了。”
“我还不想要孩子!”乔谨炸了毛,捂住肚子,他是男人,才生不了什么孩子。
黄金花很不解:“生个像你或林将军那般的孩子,不好吗?”
乔谨顺着她的话想象了一下,若是有个像极了林渡水那般的粉嫩娃娃,天天陪他玩,似乎也不错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消散了,乔谨实在难以想象他以男子之身怀孕是个什么样的情形,他有生理上的功能,却没有心理上强悍的接受能力。
黄金花还想说些什么,胡施与林渡水一前一后进了大门,乔谨“啪”的一下站起身来跑出去——
林渡水刚跨进院子,便瞧见乔谨一阵风似的飞扑过来,她下意识稳住下盘,展开双臂,待他过来之时双手紧紧拢住他后背,扶稳身子。
“姐姐!”
林渡水还未说话,乔谨先雀跃地喊了她。
林渡水轻轻抱了他一下,随后拍拍他的肩,道:“风凉,你先进屋,我去换身衣服便与你一道出去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进去。”乔谨说道,脱了她的怀抱,挽起她的手一起进屋。
黄金花见状,识趣的出门打了招呼,便在堂屋候着,艳羡地看着这一对璧人,心中嘀咕:说着还不想要孩子,看乔谨这副架势,想必离怀上也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