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是在对谁说。
强烈的情感消耗让回到房间的桐落很?快便陷入了睡眠。
梦里,她?一直在疯狂地向前奔跑着,她?好?像不停地在试图去寻找着些什么,但始终触碰不到。
几天?的日子,她?又瘦了些。
以至于泊风来她?家里的第一句话便是沉默了许久后的。
“你瘦了。”
桐落给?他泡了一杯杏仁奶。
“吃几天?好?的就养回来了。”
她?这话是在撒谎,泊风安排人送来的饭菜每天?都是挑着花样,只是她?胃口差,吃不进多少。
泊风望着她?的眼睛,终是没再就这个话题说些什么。
“这是婚前协议,你看?看?吧,有什么觉得不合理的地方,都可以提出来。”
泊风手?里递上一份文件。
桐落听到他的话后,略微惊讶了一瞬。
她?知道他会尽快去协调结婚的事情,但是她?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快。
接过文件,简单扫了一眼,眼里只剩下震惊。
“你在开玩笑吗?”
协议上,除了那天?在晚宴上泊风承诺过的以外,泊风还提出会将泊家他所控股份的百分之?十,以及在鸢明控股的百分之?五十全部送给?桐落。
这是什么概念。
桐落微微张开口,却?一句话都没办法说出来。
“你是不是疯了。”
泊风不回答。
“这样的协议我没法签。”
桐落眼角有些发酸,她?一碰到泊风就会慌了手?脚。
半晌,她?擡了头。
“泊风,这太重了,我担不起。”
泊风给?她?的好?意,太多了,多到她?感觉自己?承担不住这么大?的重量。
这些股份是多少企业家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。
如果?说泊风把鸢明的股份送给?她?一些当聘礼,她?也可以理解,百分之?五,百分之?十都能?看?出诚意。
非要硬说,百分之?五十,算是捅破了天?,但也勉强能?收了尾巴。
可是他在泊家所占股份的百分之?十,是什么概念。
据桐落曾经的调查,泊风的姑姑,叔叔,基本也就只能?在泊家占到这个程度的股份。
而?她?一个外人,靠着结婚,一下子拿到这么多泊家的股权。
怕是传出去会翻了天?。
如果?她?想,她?甚至能?对泊家的产业进行操纵和干预。
要是真的存了心思,闹个天?翻地覆也不尽可知。
这真的,有点过了。
“泊风,我知道你的好?,我也知道你的诚意。”
“我也希望你相信,我,桐落,也是抱着最大?诚意去跟你结婚的。”
“你不需要做这些去证明什么。或许你现在只是头脑一热,以后后悔都来不及。”
桐落看?向他,言语句句真挚。
“我不会后悔。”
泊风擡眼看?向她?,他的眸色落入她?视线之?中,交融汇聚,望不到边际。
桐落刚想反驳些什么。
却?被他抢先开了???口。
“桐落,我妈妈不在了。”
一句话,狠狠敲在她?的心上。
她?从未见过他如此落寞又带着痛色的表情。
一瞬间,她?的呼吸都带上滞涩,每一丝凝结里都牵拉着痛。
“我和泊家,有一场交易。”
“我用我的命,换了百分之?三十的股权。”
“其中百分之?二十,是原本就该属于我母亲的,剩下的百分之?十,是我原本就想送给?你的。”
泊风控制着自己?的情绪,尽力将每一个字说得柔软,但话音出口,还是彷如利刃一般回刺进他的心脏,疼到浑身尽是冷意。
“如果?没有你,也不会有这些。”
他仿佛嗫嚅般说了一句。
桐落并没有听清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泊风再擡眼时,已经将那些痛楚掩饰得干干净净。
他脸上带着笑。
“百分之?三十的百分之?十,也没有多少,你收下,当我给?你的聘礼。”
言毕,他根本不等她?的拒绝。
“桐落,这是我母亲的遗愿,希望你能?接受。”
一句母亲的遗愿,让桐落根本张不开嘴说一句不字。
她?近乎是怔愣住,这份婚前协议的每一个字,她?都占尽了天?大?的好?处,条条款款没有一项不是不利于她?。
半晌,她?终于是开了口。
她?的声音带着破碎的湿意。
“泊风,你就真的不怕,我们走不到最后吗?”
“没关系。”
“我会竭尽全力用一生去留住你。”
泊风看?向她?,眼里藏着很?深很?深的情意。
“但如果?真的有一天?,你不愿意留在我身边了,那这些东西,就算是代?替我,照顾你,至少你能?一世锦衣玉食,尽享安乐。”
每一个字音都像是一针强有力的针剂扎在她?的心尖上一般。
从未有人为?她?,谋划如此至深。
从未有人对她?,偏爱到如此地步。
她?真的值得有人待她?这般这般的好?吗。
泊风甚至不求回报。
毕竟她?除了一个妻子的身份,什么都给?不了他。
钱财,他不要。
甚至是连名?分,他也没要求一生一世。
而?他给?的好?处,她?可以享受一辈子。
桐落将手?里的这份协议掐得起了褶皱,她?的手?臂都在微微颤抖。
终于,她?像是鼓足了巨大?的勇气一般擡头看?向他。
“我的财产,也写?入共享吧。”
“不用,没有关系的。”
泊风话回得很?迅速。
桐落坚定?地摇摇头。
“这样会让我觉得,我更像是你泊风的妻子。”